38 这就是老街(后记)
2006年末,路桥新闻信息中心重组,面向台州招记者。我在一位老师的推荐下,赶赴路桥参加考试。那是我第一次来路桥,坐的是大巴车。当车即将驶入路桥时,猛然间抬头看到一块招牌,上书“十里长街”四个大字。这就是我与十里长街的初次交会,发生在不经意的瞬间。
后来就是进入路桥新闻信息中心,成为一名记者。我第一次单独做的稿子是采访路桥的掏粪工,我至今记得那个稿子发了一版有余,题目叫《最后的三个半掏粪工》,而采访地点多数是在老街。因为老街的很多住户用的是马桶,凌晨时住户将马桶放在自家门口,我跟在掏粪工后,看他们将一个个马桶处理干净。深夜的老街几乎不见人影,但我记得那份安逸静谧,记得忽然窜出来又倏忽消失的野猫,记得南官河水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从此,十里长街成为我消解孤寂的地方。初到路桥的我,当时身旁无亲人好友相伴。
2007年的时候,我们报社的周刊新推出一个栏目,是老街故事。我不是路桥人,但我自告奋勇地向当时的编辑余越请愿,在他的帮助下,采访了不少的老街人,写了不少的老街事。应该说,该书就是从2007年开始积累素材的。
2010年4月中旬,我接到了写老街一书的任务。当时我们单位的总编伍文杰(我们单位绝大多数人都叫他“伍老师”)陪我去区委宣传部部长应再泉处商讨写书事宜。在整个商讨过程中,我很犹豫,因为不是路桥人的缘故,害怕写不出真实的老街。又很期盼,觉得内心一直在翻腾,那些有关老街不得不说的话。回来的路上,伍老师兴奋地跟我说,题目我帮你想好了,就叫《水一边,街一边》。听到这6个字的时候,我的内心获得了安然,好像知道自己将会停靠在什么地方。
接下来就是收集素材。在我几乎无从下手的时候,我看到了曾来过路桥的一位作家留下的一句话:老街,让人产生爱情的悬想。豁然开朗,我曾无数次走在老街里,看着近处的老街与远处的新城对视着,相对无言。我一直想知道,倘若老街和新城都能开口说话,他们将会说什么?或许会包括爱情这个部分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于我而言,几乎相当于一场战争。采访,收集素材,走老街,找老街住户说话,通宵写稿,一再颠覆原先的叙述,坚持自己最初的设想……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感谢那些给予我帮助的人,也非常感谢那些觉得我无法完成此书的人,还得感谢领导们对我的信任,他们从不催促我,给我足够的信任和发挥空间。
10月初,书毕,打电话给伍老师,把稿子给他看。在十一国庆期间,他就在家里加班进行书稿的编辑工作。他还打印出多份书稿,小范围里给他的朋友看。当各方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不错”时,我在家里安心睡了整整三天。
醒来后,我向伍老师请示,请他批准我的同事刘一均和我一起去拍老街照片。此后,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我们频率极高地走在老街里。深夜十二点,凌晨五点,白天时,下雨时……我们拍下了不同时间不同情景下的老街,但我知道,这只能反映出极小部分的老街瞬间,离全部还存有无法测量的距离。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当完成书稿工作时,我依然困惑着,这份困惑来自于无法深入老街的核心。而在最后一次拍摄老街照片时,是在午后的一点,我疲惫地走在老街里。走在我前面的是一对母子,我听见那个模样七八岁的小孩问他妈妈:十里,有多长。就是这句话,竟让我湿了眼眶。我终于明白,十里只是老街的空间距离,它还有一个千年的时间距离,但其实它还有无数个没有说法的距离。当时我对一旁的刘一均说:十里到底有多长,我们用一生能不能参透十里老街的前世今生。我心里有答案:不能。顿时醒悟过来:只要在老街里静静地走上一段,足矣。
这就是我和路桥十里长街的故事,这就是我和这本书的故事。原来不打算写这所谓的后记,因为我想对老街说的话,全部都已呈现在书稿里。但我知道,在一段时间后,我和老街还会有新的故事产生。老街仍在续写命运,而我还要赶赴下一趟与老街的约会。
在写这篇后记的今夜,路桥下雨了。记得提笔写老街的那夜,路桥也下着雨。那时,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着老街:因为你的存在,我竟有那么多美丽心情想和他人分享。今时的我在心里默默感谢无数人:那些愿意和我对话的老街热心住户,那些为我收集整理素材提供帮助的人,那些带我穿梭在老街巷子里寻找采访对象的人……一言以蔽之,感谢某某和某某某。并感谢即将翻阅此书的人,或许,你与老街也有一场属于今生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