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会开车的时候,只知道一辆车只有四个轮子,而且它会带你去任何地方。后来学会开车了,知道车子会有一个备用胎,也终于懂得车子无法带你去任何地方,有时候你得选择另外的出行工具。这种认识可以嫁接到感情这件事上,男男女女之间觥筹交错之时难免会说一句玩笑话:哪一天我失恋了,我独身了,我依然单身着,而你也一样,我们或许可以选择彼此。而此时,你我不过是对方的备用胎。
让我产生此番遐想的是一部名为《一天》的电影,女主角是大名鼎鼎的美女安妮·海瑟薇。安妮·海瑟薇饰演的艾玛在1988年7月15日大学毕业这一天爱上了德克斯特,他们相约每年的这一天他们约会在一起,一共坚持了20年。在这20年里,来自社会底层的艾玛品尝着底层人的辛酸生活,而轻浮的德克斯特也经历着事业的跌宕和婚姻的起落。深知对方才是另一半的两人,最终走在一起,但命运没能让这对知己携手一生,艾玛在奔赴向德克斯特之时,被一辆货车带走。
真正吸引我的似乎不是故事本身,而是在电影里不断跳跃的那一串串代表年份的数字。伴随这串数字,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这20年。1988年的时候,我应该在贫穷的乡村里狂奔撒野,1998年的时候,我似乎是躲在某个不知名的电话亭里,偷偷给某个人打电话,当对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便得到了某种莫名的慰藉,这点和电影里的艾玛暗合了。比艾玛更为幸运的是,此刻的我尚在,这是比电影里的2011年更为延伸的某个时间点。或许,时间原本就是有脚的,它一直在不急不躁地赶路,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悲伤而停顿一秒。
电影里,男女主角仅仅把一年当中的一天给予对方,但这短暂的一天,却构筑成他们生命里最动人的寄托与依赖。最初,他们是想发生一夜情,却被艾玛给搞砸了,她似乎不善于这一套。男女之间有了性的顾忌,反而有了爱的可能。看得出来,艾玛是从一开始就爱着德克斯特的,她在沮丧的时候,总希望能够从德克斯特那里得到抚慰。而德克斯特却是典型的浪荡公子,他身边从不缺少各式美女,他甚至可以一边接着艾玛的电话一边和别的女人调情。如果德克斯特没有经历母亲的离世,没有经历婚姻的失败,没有经历事业的挫折,他会回望这最初吗?我们总希望汽车常用胎一直适用,而备用胎只要乖乖呆在后备箱里就好,不是吗?
作为一名中国观众,对安妮·海瑟薇这个名字总归是熟悉些,其实从男主角的角度来看,电影还承担着另一层使命,那便是一个男人的成长史。从头到尾,德克斯特都是轻浮的形象,当他病痛中的母亲希望他能浪子回头时,他却依然选择继续自己狗血的事业,谁都想揍他一顿。但电影最后,他和父亲坐在一起谈心时,他终于懂得父亲独身的这漫长十年,承担着怎样巨大的伤痛。这里有一个细节可以作证:失去艾玛的德克斯特在夜店里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他却被他和前妻生下的女儿嫌弃,后来他终于领悟到人生的真谛,才得以和女儿一起重温他和艾玛爬过的山坡。
我是因为安妮·海瑟薇这个名字才看这部电影的,凭良心讲,无论从情节还是结构来说,电影算不上上乘之作。我们总习惯于被贴着“大片”、“大腕”、“大制作”这些标签的电影吸引,而那些默默无名的“小片”其实也有打动人心的地方。而这部电影就告诉我:备用胎很重要也很不重要,但它永远都是你的最后一道保险。至于感情的备用胎,说实话,女人并不希望自己是男人的备用胎,更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存着几个备用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