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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相遇

  □许炜

  一本好书是如何来到读者手中?一个作家是如何迎来事业的高峰?影片《天才捕手》用平实的镜头向我们诠释了“伯乐与千里马的日常生活”。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时期的美国,影片的画面和光线都很黯淡,暗示着那是一个充满艰辛的年代。科林·费尔斯饰演一位传说中从不脱下自己帽子的编辑——麦克斯·柏金斯。每日,柏金斯在几尺见方的办公室里翻译巨作,背后罗列着一本本不朽著作,看似枯燥平淡的工作却是他全部的生活。

  当缓慢的列车载着柏金斯回家,他便开始了与托马斯·沃尔夫的第一次“相遇”。影片用车窗外的空景,结合沃尔夫《天使在人间》中文字的力量,以旁白的声音贯穿柏金斯的阅读过程,不仅让观众体会到这位作家的深沉气魄,也感受到了柏金斯那颗同样被震撼的心。

  随着沃尔夫第一次走进柏金斯的办公室,不羁天才与卓越编辑的友谊与交锋正式开始。他们的友谊建立在相互的认同与赏识中,他们的交锋针对于作品的删减与修改。影片大量地通过两人的对手戏,表现他们在办公室、酒馆、车站,不断修改调整每一个段落,从繁复的形容词语,到一句简单的表达。

  到底是无数知名作者造就了神话一样的编辑,还是慧眼的编辑一手发掘了这些文坛巨匠?柏金斯给我们的回答是肯定的,他不断告诉人们:“作品是属于作者的。”“编辑没有创造任何事物。”柏金斯倾其一生,对于作者的职业生涯,给予最真诚的支持和鼓励。然而再伟大的编辑,始终也只是那个距离天才最近,却可以随时被另一家出版社替代的编辑人员而已。

  影片的后半段展现了两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甚至是相悖的处事态度。沃尔夫与柏金斯对于第二部作品《时间与河流》的修改,长达9个月,两个人吃住一起,办公一起,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各自的家庭生活。沃尔夫与妻子的激情婚姻,以及成名后的婚姻危机,都彰显了沃尔夫冲动、自顾自的行为态度。而柏金斯在保证作品顺利出版的情况下,还要不断地安抚被沃尔夫抛下的处在崩溃边缘的妻子,哪怕是被她的自杀或枪口威胁。柏金斯看到的只有悲痛,当他彻底对沃尔夫的行为失望后,告诉他生活不仅仅是自己,还要替别人着想时,固执的沃尔夫选择了离开。两个人如同连襟般的关系就此割断,而沃尔夫也在病痛和绝望中走向了死亡。

  影片真实还原了这一批著名作家和编辑的生活,当这些人身上的光环褪去了,我们看到了他们普通的一面:沃尔夫为人真诚又自私自大,说话口无遮拦;面对成功,他显得狂妄而不可一世;面对菲茨·杰拉德的窘境,他极尽挖苦讽刺的才能,让对方出丑。对于写作,他又是发自内心地热爱,他不停地写,不停地改,不停地删;为了写作,他不惜冷落自己的妻子。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却是人们口中的才子、巨匠。柏金斯严谨又不失幽默,他看到了沃尔夫的才华,竭尽所能保护和引导这样的才华;他懂得包容、接受新思维和新创意;在沃尔夫撰写《时间与河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是沿用老方法,让沃尔夫删除大量段落和文字,沃尔夫为了写作和他激烈交锋。过后,柏金斯也思考自己的方法是不是正确,自己的编辑会不会使作品走形。这些场景都显示了柏金斯的坦诚和谦逊,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发掘出沃尔夫、菲茨杰拉德、海明威等文坛巨匠。

  片中,我们也看到了菲茨·杰拉德在江郎才尽后的窘迫和凄惨,看到了海明威豪放狂热的个性和不屑一顾的人生态度。导演的这种拍摄手法无疑是真诚的。我们看到这些“精英”是一群有着特殊才能的普通人,他们的内心有善也有恶。因为他们普通,所以他们才真实可爱。

  影片最后,当参加完好友沃尔夫的葬礼后,柏金斯收到了沃尔夫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封手书。他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回到了座位上,第一次在影片中,摘下了那顶在家中吃晚饭都不曾脱下的帽子,缓慢地拆开了信封,开始阅读。此时,那墙上一部部被翻译的著作,就是他曾写给沃尔夫的那句话:“没有什么比一本书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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