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蜜橘,驰名中外。
“尝尝!尝尝!自家种的。”杨老汉弯下腰,动作十分麻利,一伸手,便从橘堆里捧起一捧橘子,满怀感激地塞到派出所池警官的手上。池警官推辞不掉,看着手上这捧金黄饱满的橘子,心中感觉沉甸甸的,掂出分量,悟出厚重。
黄岩蜜橘声名远扬,对当地橘农杨老汉来说,自然脸上沾光。14年前,他原本以为,待忙完采摘橘子的活计,算是一件大事落地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反而让他的心悬得更加厉害,后悔自己性子急,说话不留意。父子俩闹起了别扭,家庭充满“火药味”。而患有自闭症的儿子,脾气一上来,三头牛都拉不动,也许因某句话而被激怒,不仅砸坏了家具,还将阳台上的护栏砸出个大缺口,而且准备跃身跳下楼去,情况十分危急。
左邻右舍闻讯赶来,伸出一双双援手,对杨老汉的儿子拉的拉,劝的劝。虽然避免了一场直接的悲剧上演,但留下间接的后患。他的儿子一时火气难消,心结难解,赌气离家出走。经寻找,发现他正在永宁江边的橘园里,俨然一位守护橘园的“卫士”,一呆就是四五天。杨老汉“呸”的一声,肠子都悔青了,怪自己嘴臭,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如果儿子再不回家,万一发生意外,自己就是“元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赶紧过去,先向儿子赔不是,好言相劝,劝不动;再动员老伴去劝,也劝不动;再发动亲友、邻居去劝,还是劝不动;再请求村干部去劝……就这样,左劝右劝,横劝竖劝,任凭怎么劝导,就是劝不动他儿子回家的心,急得杨老汉一家人,像热窝里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见此情景,管辖区的驰警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村干部的引路下,他很快找到了橘园,面对面接近杨老汉的儿子。一开始,热心的驰警官用尽浑身解数,杨老汉的儿子却沉默到极点,始终痴痴地瞪着眼睛,一言不发。这时,细心的驰警官加以反思: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也许哪里出了岔子,是不是疏导方法的问题呀?他认为,对待眼前这个“沉默人”,不能像对待一般人一样,也不能操之过急,而是需要加倍耐心。
驰警官灵机一动,想到换种思路试试,聊些杨老汉儿子感兴趣的话题,像熟悉的老朋友一样,与他平和交流。驰警官转身问村干部:“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村干部回答:“听说他平时对球赛蛮感兴趣的。”于是,驰警官蹲在杨老汉儿子身旁,尝试聊起球赛话题。这下好啦,仿佛给他注射了一针兴奋剂,眼看刚才还是昏睡的“沉默人”,一下子清醒过来,还竖起耳朵,摆出了搭理人家的姿态,偶尔还有板有眼地接过话茬。驰警官趁热打铁,从足球聊到篮球,从世界杯聊到邀请赛,从球王聊到球迷,聊着聊着,慢慢地打动了杨老汉儿子的心,让他放松了戒备的心理,并解开了他的心结,答应跟着驰警官回家……
杨老汉那颗悬挂的心,总算放下了。他以橘农主人的身份,用发自内心的感动、最厚实的回报——一捧橘子,向驰警官表达感激的心意。这不仅仅展示了橘子本身的亲和力,衬托出橘乡人民热情待客、习俗风格和礼仪特色,更是倾注了朴实的情怀,蕴涵着内在精神文化的积淀,有理由激活许多尘封的往事,带来许多甜蜜的回忆。
我五六岁那年,记得爷爷有位故友,也是一个地道的黄岩蜜橘的橘农。两人平时很少走动,橘农往往选择在橘子成熟采收的季节,尽管只送来一小篮橘子,让我们解解馋,但朋友之间那种礼轻情义重的格调,显得有情、有义、也有心。当时,正值计划经济的年代,柑橘统一归于生产队集体种植分配,必须保质保量完成国家征购任务,然后再给橘农分些少量的“橘残”(指次品橘)。要是遇上自然灾害,柑橘小年减产,年景又不好,走亲访友顺便捎些橘子,可想而知,非常不容易。
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告诉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淳朴的橘乡人民心中,对橘子怀有深厚的感情,意味着“味重”,作为平常人情往来,受者不拒,送者高兴。黄岩蜜橘,并非表面上几个简单的水果,更是要看内在的本质,此乃礼物佳品,尽显情谊珍贵。古时,东南沿海的越族,就以橘柚为祥物,作为供奉天神祖宗的祭品。据三国时期吴国沈莹所著的《临海水土异物志》记载:“王坛子,如枣大,其味甘。其形小于龙眼,越王祭坛有此果。”在唐代,黄岩蜜橘已被列为朝廷贡品。明永乐年间,日本僧人智惠来台携籽播种日本九州,名满东瀛,日本人称之为“唐蜜橘”。这种丰富的橘文化,悠久的历史背景,朝向时代发展的步伐,一直延续着,传承着,发扬着。那是橘乡人民的福气,展示了生命活力、生活细节的品位。
橘子的味道,是一种神奇的体悟,能解读其中甜蜜奥秘的人,似乎读懂了世界万物的灵性,那就是生命的旋律,从古传来,透着最神奇的韵味。1949年12月,建国初期毛主席出访苏联,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会见毛泽东主席时,毛主席与斯大林并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就放着一盘蜜橘。毛主席亲手递上一个橘子给斯大林,说:“这是中国最好的橘子——黄岩蜜橘。不要看它个头小,但非常甜。”斯大林接过橘子,用粗大的手指一点点剥开橘皮,掰开半个橘子放到口中细细品味,一边点点头。随后,斯大林通过翻译对毛泽东说:“黄岩蜜橘是橘中之王。”毛泽东听后高兴地笑了起来,夸奖地说:“黄岩蜜橘,很有名哟!”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桔绿时。橘子红了,我们相约“中国柑橘博物馆”园区。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大自然呈现着收获的姿态,虽不像春的妩媚,夏的火热,冬的含蓄,但一路阳光作伴,洒满心间。我们一路捕捉镜头,拍摄不停;一路欣赏秋色,感受风光……
前面,战友阿健兄做好向导带路,我们闲情逸致地跟着他的脚印,感怀惬意的时光。当我们漫过游步小道、穿过仿古廊桥、绕过雕塑橘神、进过黄岩名人馆……那一刻,这一切,犹如千百年的原味人文穿越,2300多年柑橘种植历史的精华浓缩。我们很想再慢下来,停下行色匆匆的脚步,留住渐去匆忙的背影,走进采摘观光园,深度体验手提橘篮、剪橘采摘、试吃品尝的乐趣,感受一番农耕劳动的快乐,收获景致的风情……
当我们仰望橘神雕塑时,仿佛与伟大诗人屈原的《橘颂》在一起游走,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美丽图景。桔者,橘之俗字,古称“吉也”,意为吉祥之物。位居东海之滨的黄岩,因橘名动天下。黄岩蜜橘,各类典章多有记载:皮薄,橙黄色有光泽,柔软多汁,风味浓甜,香气醇厚。橘皮健脾化痰,橘络通经活血,橘核理气散结,而且与其它橘类相比,由于汲取状元宝地的灵气而具有独特清香,闻起来提神醒脑、沁人心脾,吃起来唇齿留香、润甜爽口,从而堪称橘中状元、橘中珍品。
一捧橘子,感动人心,温暖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