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民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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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7日 星期一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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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棉袄,饱经沧桑的面容,无助的眼神……当这些衣衫褴褛的乞讨者们伸出手看着你时,也许你会递给他们一些零钱,希望多少能帮到他们。然而你有所不知的是,在这些人中,不乏职业乞讨者。
他们的乞讨生活

  □本报记者  周艳芬  金珍娇  文/摄

  心里装着家人

  6时,天还蒙蒙亮,钟玉萍(化名)就要起床了。这已是她来路桥乞讨的第二年。像往常一样,她将昨夜熬的稀饭加热,就着买来的馒头吃起早餐。“我们那儿的人都喜欢吃馒头,方便,管饱。”

  钟玉萍来自安徽省临泉某村。她说,村里的老人大多和她一样,在外以乞讨赚钱为生。

  匆忙的早餐过后,钟玉萍开始收拾乞讨时要带的东西,她将空的矿泉水瓶、碗等放进破旧的红色购物带。7点钟,锁好屋门后,她出发了。

  此时,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呼呼的冷风钻进衣领,让人顷刻间没了睡意。钟玉萍边走边将购物袋背在肩上,她的目的地是几百米外的台州客运南站,但是在那之前,她要绕好几个街道碰碰运气。“我会比别人早出门,沿途看看垃圾箱有没有吃的或穿的,有的话就放进我带着的购物袋里。”

  到达一个十字路口,钟玉萍将碗拿出来,向路人乞讨。天气很冷,钟玉萍拿碗的右手被冻得红红的。今天运气并不好,站在十字路口来来回回30分钟,她只要到了几元钱,但她并不气馁,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下个路口。路过街角的垃圾箱,她就去翻一翻。垃圾箱里面有一堆烂水果,她找到两个尾部有黑斑的梨,用衣角擦了擦放进牛皮纸袋里。她说,如果今天讨不到多少钱,两个梨将会是她的午餐。

  9点钟,钟玉萍来到台州客运南站,门口已经有两个老乡在乞讨,他们看到钟玉萍,和她说了几句话便继续“工作”了。钟玉萍挑了个没有乞讨者的位置站着,她在这里大概会待到吃中饭的时间。客运站人来人往,钟玉萍拿着碗跟在人后面,不时地会遭到白眼,但她已经习惯了。

  中午12点多,太阳暖洋洋地照着。钟玉萍和几个乞讨者坐在台州客运南站前的石阶上晒太阳,算是偷懒一下。有人拿出早上捡来的橘子,分给大家吃。趁着这空当,钟玉萍掏出上午讨来的钱盘点了起来。3张一元的纸币,12个一元的硬币,她把它们分类收好。今天的收益还可以,钟玉萍想着,再晒一个小时,到另外的街道社区去碰碰运气。

  刚来路桥时,钟玉萍的儿子、儿媳妇也在这里打工,一家人住在一起。由于儿子、儿媳妇白天上班无法照看孩子,每次出去乞讨,钟玉萍都会将小孙女带上。一年后,因为厂里的效益不好,工资不高,儿子、儿媳妇便辞去工作,带着孩子回了老家,而钟玉萍孤身一人留在了路桥。

  “孙女和我一起乞讨的时候,大家看我带着她可怜会多给些钱。”说起自己的孙女,钟玉萍眼睛发亮,脸上也盛满笑容,“她现在上小学一年级,我要趁着能走动,多给孙女挣钱上学。”

  也愿安享晚年

  有经验的乞讨者都有自己的乞讨地盘。钟玉萍的同乡老杨的地盘主要在车流中。

  商城街与路桥大道交叉口处,每当红灯亮时,老杨便会走向停下的车辆,凑到车前拱手作揖或拍车窗向车内人示意乞讨,司机不给钱,他马上选择下一个目标,几乎不放过任何可接触到的汽车,直到交通信号灯转为绿灯,他才慢悠悠地躲到一边,等待下一个红灯的到来。而趁此空当,老杨还会向路边的行人讨钱。

  每天上下班高峰期是老杨乞讨的黄金时间,人流量大,讨到钱的几率也大。老杨已经60多岁了,四年前在温州乞讨,今年年初才来到路桥。他说,待在村里也是闲着,趁着能够走动,多出来赚几个钱。

  老杨介绍说,2007年,他在同村老人的带领下到温州乐清市乞讨,但由于那里有“道中”规矩——后来乞讨的人不许去先前乞讨的人的地盘乞讨。因此,在温州,他的收入一直都不高。

  “他们管得太死了,人流量多的地方又都被人占光了,讨不了多少钱。”老杨说。

  这几个星期,他每天9点都会准时出现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一侧,而在路口的另一侧,是另一个老人的乞讨范围,老杨称他为老张,好像约定俗成般,两个人从来不彼此越界。

  说到这里,老杨看了看对面的老张。此时,老张正在两排车流中挨个地讨钱,其中一辆车的车窗是开着的,车主在车里找了会儿,两个硬币便被随手扔进老张的碗里,看得老杨眼里满是羡慕。

  “老张比我小六七岁,腿脚利索,做事也勤快,每天挣四五十元钱不成问题。”说到这里,老杨指了指自己的腿,摇摇头。因为年纪大了,他走不了远路,只能多半时间驻守在这个十字路口,有时候运气不好,一天只能挣20元,但够养活自己。

  从老杨口中得知,像他这样的乞讨者,除了驻守在一个地方外,还会四处走动,从早走到晚,要走四五十里的路,鞋子都不耐穿。如今老杨脚上的这双鞋是他前几个礼拜在夜市捡回来的,鞋底已被磨破。

  “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回老家就不出来了,享享清福。”老杨悠悠地向记者说起心中的念想。说着,他将包里的空碗取了出来,向记者挥了挥手,又重新回到公路中间“工作”。

  尊严并非全部放下

  15时左右,一个左腿有些跛的女性乞讨者进入记者的视线。她从台州客运南站走到市新华书店门口,坐在台阶上,用方言与身旁的老乡交流起来。

  她姓张(音同),并不愿意透露姓名。交谈中,记者得知驻扎在新华书店的这一群乞讨者大都来自山东,除了行乞,没有别的收入来源。

  “我的右腿有些跛,看我的样子谁会要我去工作?”张淡淡地说道。

  2009年,她从老家出来的目的是打工,可是去了很多地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入了乞讨者行列。

  张今年43岁,来路桥行乞已经有3年时间,在乞讨者中算年龄较轻的,但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远远超过了她的实际年龄。“刚入行的时候,每次要钱都会有一种羞耻感,慢慢地就习惯了,因为我要在意羞耻感的话就没有饭吃。”

  刚开始时,张几乎讨不到钱,她想,夜市的人流量比较多,晚上就守在夜市。谁知,原本在夜市中行乞的人不愿意了。只要张走到哪里,那个人就跟到哪里,只要她拿着碗问别人讨钱,那个人就会把自己的碗放在她的碗上,阻拦她行乞。随后几天里更恐吓说要打她。张没办法,只好离开夜市。

  慢慢地,张也有了自己的“工作”经验。“一般西装革履的人都不会给我们钱,而老人、孩子给的几率比较大。”星期六、星期日等节假日,来新华书店看书的小朋友比较多,她就会在新华书店门口,而平时,她更多是在台州客运南站门口。等到吃午饭的时间,她会去马铺路碰碰运气,那里快餐店比较多,运气好的话可以吃一顿饱饭还能讨到些钱。

  有人曾经建议张行乞时可以加一个拐杖,这样别人看到后会多给些钱。她也尝试了几天,但总觉得特别别扭,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老,并且还能靠自己行走。“我不想骗人,况且等到老的时候也会需要拄拐杖,不用那么着急。”张说道。

  张现在一天能讨二三十元钱,她省吃俭用,还会把剩下的钱寄给老家的父母。她并不在意这里的人称她为“职业乞丐”,但她却不愿被家乡的人知道。一次在回老家的路上,张与邻座聊天时直言不讳自己是靠要饭为生的,但是邻座的人却一直不相信她的话。“在他的印象中,乞丐就是穿着脏衣服,头发都是泥,身上泛着臭味的人。但是我回老家的时候,就不会穿那些衣服,我们也会穿干净的衣服出门。”

  市民同情也反感

  在路桥客运南站一带原本有大约10多位乞讨者,现在有许多人不在了,根据“内部人士”的说法:人多粥少,都往别处发展了。

  但是,乞讨者带来的影响却并未随他们的分散开去而消失。

  由于客运南站的乞讨者太多,在此乘车的旅客们大有意见,记者在售票大厅的意见簿上翻了几页,就看见其中有不少要求加强管理的留言。据了解,今年开始台州客运南站就已经禁止这些乞讨者出入候车厅,但由于人力有限,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该车站保卫科的林科长表示,自车站建成起,这些乞讨者就在这附近乞讨,有五六个乞讨者都是老面孔。“在我们车站附近的乞讨者大多数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我们工作人员常常看见其子女为他们送餐。”林科长说。

  由于没有相关的管理条例,对于乞讨者,在候车厅外面的,车站大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就算抓到进入候车厅的乞讨者,也只能对他们进行劝导。交谈中,林科长表达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候车厅大门前经常好几个乞丐聚集,给了其中一个,别的就会追过来,只能赶快走开。”采访当天,正在候车室的李小姐对记者说道。

  “他们几乎天天都在这里进进出出,有的时候分明知道他们是职业乞讨者,还是会把一些剩饭剩菜给他们。”附近一餐饮店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些他们熟悉的乞讨者很多都是装残疾博大家同情的,其中一个哑巴,还有个拄拐杖的,其实他们是能说话,能自己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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