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5月,对于安徽姑娘郑晓红来说,显然有些难熬。“我早就决心要以自己的力量去回报养父母,可是如今我还没能好好回报他们,他们却都……”当接到老家的电话,告知父亲被查出肺癌。郑晓红感觉自己要崩溃了,眼泪止不住刷刷流。
同厂工作的好友吓坏了,坚强的晓红从来都是笑容满面的。而此时的郑晓红再也藏不住内心的痛苦,讲诉了她从未向他人说起的生世。
很小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是养父母悉心把她养大成人,待她犹如亲生孩子。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和捡来的弟弟,养父母操碎了心。如今,她和弟弟刚刚生活有起色,准备好好报答养父母,却听到了如此噩耗。
“母亲早几年就有些神智不清,全靠父亲照料,我和弟弟在外打工,希望能多赚点钱回去改善他们的生活,没想到父亲却得了这个病,现在母亲也不知道谁在照料。”郑晓红手足无措。没几天,她就收拾好行李回安徽老家了,她说:“我要回家照顾我的父母亲,我还没有好好回报他们,还没有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而在走之前,郑晓红给记者发了一封电子信件,一封关于她善良的父母,关于他们一家故事的信件。信的结尾,这个坚强、独立的姑娘说:“希望好心人能够伸出援手,帮帮我,救救我亲爱的父亲和母亲。”
我们一家人
我们一家人:爸爸是个赤脚医生,妈妈在家务农,我和弟弟都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长大后,妈妈对我们说,她是四川人,年轻时被老乡拐骗到安徽省安庆石镜乡。当时一无所有、不知所措的妈妈幸得父亲收留,由于老家路途遥远,妈妈是个文盲,便留在了当地,和父亲一起生活。
养父母都是很憨厚的农村人。对于我和弟弟的身世也不隐瞒,但是他们的爱让我始终觉得我只是投错了胎,后来又被“归正”了。
我出生在1984年4月,那是个计划生育非常严格的年代。亲生父母在生下我之后,发现是个女娃,失望之下直接将我送给了邻居老太太,老太太当时已经60多岁了,养活我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老太太说,当时亲生父母说“就当要个小猫小狗,养活就养、养不活就算了”。
后来,一邻家姑姑回娘家时说了此事,善良的养父母听后便商量收养我。次日,父亲天蒙蒙亮就跟邻家姑姑一起去了她家。从我家到邻居姑姑的家要走两个多小时,抱回来的时候我仅仅出生14天。后来,我无意中听村里的老人说,当时母亲已经怀孕了,但是后来却没有亲生孩子,我不知道传言是不是属实,也从来没有问过。
到了新家后,父母对我珍爱有加。那个时候家离县城很远,奶粉不好买,母亲就喂我吃米糊和米汤。养父出去给人看病,路过城区,就会带奶粉回来。就这样我一天天长大,对于我来说,童年十分美好,他们对我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上学也接送,一直到弟弟来了后我才自己上下学。
弟弟是父亲1994年在河边捡到的,那时弟弟出生不久,捡到的时候已经饿得脸色发青,哭声都没了,但是父母还是一口一口的用奶粉将弟弟喂活了。
因为父亲是医生,当时家里的条件还可以。后来,父亲年龄大了,眼睛也不大好使,给别人打针便不怎么看得见,来找父亲看病的人也就渐渐少了,加上弟弟的到来,家里开销更大,母亲便很担忧,因为我要上学,弟弟要吃奶粉,那时候的奶粉贵而且不好买。后来,母亲开始出去帮别人做苦力。90年代,农村流行盖2层楼房子,妈妈给那些砖匠挑砖、拎泥浆,有时候家里没有人,便把弟弟也带着,背着弟弟去石头山上拉石头。当时因为家庭条件还算可以,所以做苦力活的母亲总是遭人家笑话:“你家又不缺钱,还出来做苦力,没事领养两个孩子,自己找苦吃。”母亲是个善良的人,总是报之一笑。因为有了母亲的收入,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不幸逐渐侵蚀我的家
记得自己第一次挨打。那时候上初中,学习成绩不好,便决定辍学出去打工。父亲知道后死活不同意,坚持让我去上学,还打了我一顿。我哭着说:“家里太穷了,弟弟又要上学,母亲天天挑砖,腰都已经变形了。”听后,父母都哭了。
我14岁步入社会,跟别人学做衣服,那是流水式的衣服加工,根本学不到手艺,工资非常低。一段时间后,我就改行给别人卖厨具用品。起早摸黑,工资不到300元。两年后,我改行卖衣服。每天凌晨2点起床,去批发市场卖服装,后来因为疲劳过度受了伤,父母知道后就不让我做了。于是,我又去酒店当服务员,那时候,我已经可以挑起家里的担子,供弟弟读书,补贴家用。
农村的姑娘,嫁人比较早。等我弟弟读初中的时候,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当时,父亲的眼睛已经完全不行了,不能行医,母亲虽然做苦力,但是身体也不是很好。结婚后,我每个月还是会拿钱补贴家里,在我眼里,父母和弟弟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有能力,都不想他们过得太苦。也因此,丈夫开始和我吵架,不同意我再补助娘家。后来,母亲生病了,精神不正常,家里更加困苦潦倒。我便同我丈夫说:“不养我父母,那么干脆离婚。”
离婚后,弟弟也辍学了。这时,母亲的病已经非常厉害了,只认识爸爸、弟弟和我。离婚的时候,我身无分文出来,没钱带母亲去治病,于是我决定出去打工赚钱。在朋友的介绍下,来到路桥。母亲的病一年比一年重,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了,还随时尿裤子,大便也会在床上拉,有时弄得头上、脸上都是。我和弟弟都在外面打工,只有爸爸在家照顾她。
回老家时听邻居说,母亲时不时就会跑出去。有一次,父亲给母亲洗干净后,一不留神她又跑了出去,父亲找了七八天才在别的乡找到。找到时,妈妈自己的衣服不见了,不知道在哪捡了件小孩的衣服穿在身上,破破的毛线马甲,父亲哭了。母亲却赖在地上不动,附近有个小卖部,父亲猜想母亲一定是饿了,于是买了半斤饼干给她吃,店主也是同村的人,知道我家的情况,爸爸付钱时,他没收。
从那以后,父亲走到哪里就把母亲带到哪里。去年带妈妈去医院打份精神状态证明,妈妈又一次跑丢了,结果父亲找了很久才找到。没办法,后来父亲有事外出都只能把母亲锁在家里的院子里。现在,母亲拿到东西不是吃就是藏,生肉也吃,给她盛好饭,有时吃有时端到别的地方去拿来玩,已经完全不认人了。
希望有好心人伸援手
出来打工后,我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我们俩都能吃苦,条件也慢慢好起来,丈夫对我补助娘家也不会抱怨。但是我无法想象的是,就在我以为可以慢慢让我的父母过上好一些日子时,父亲却被查出肺癌中期。以我现在的能力,父亲的治疗费用就是一笔“天价”。更让我担心的是,父亲住院,母亲没人照顾了。弟弟那么小,在北京打工本来就不容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我希望能通过媒体,有好心人伸出援手,救救我亲爱的父亲和母亲,帮帮我们一家子。
前天,记者找到了郑晓红在路桥打工的丈夫朱先生,朱先生说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极力为妻子的养父母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是自己的境况也不那么如意,这次妻子的养父检查出肺癌中期,他也是四处筹钱,希望能挽救老人。
“毕竟70多岁了,这样的病痛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却苦了一辈子。”朱先生说希望有好心人能伸出援手帮一帮妻子的养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