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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是只狗

  □段

  最近我和阿布的关系有点紧张,我扔掉了一张它的小毯子,收获了它一排牙印;它“赠送”了我一排牙印,收获了我一顿关禁闭。这不是我跟阿布第一次闹矛盾,在长达7年的人狗对决中,我被咬了不下10次,原因让人绝望:给阿布洗澡被咬、阿布的狗窝由“套房”变“别墅”被咬(这件事情说明,改善居住环境,对方不一定承情)、不让它睡沙发也被咬……虽说阿布定期打疫苗身体很健康,然而被咬总是一件伤心又伤钱的事情。有一个阶段,我恨不得要求医院推出狂犬疫苗包月套餐。

  没错,阿布是一只狗,7岁,雌性,体重接近10公斤,是京巴和比熊的“串串”,说得好听点叫混血,说得实在点,阿布就是一只土狗。当然,在它自己的心目中,它是一只威武雄壮霸气的藏獒,神圣不可侵犯。

  别看阿布现在不修边幅,小时候的它也曾经是一只萌狗。想当年,一只足球大小、脖子上还系着红领巾的毛茸茸的小白狗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真的有种心都萌化了的感觉。第一次养狗的我,正儿八经地给它取名“阿布”,觉得取了名字才代表它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是我生活中的一份子了。

  真正开始养狗,才知道养狗一点都不容易。很多人在网上看了一段视频或者一张照片,觉得小狗很可爱,不假思索地养了一只甚至多只。这其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养狗不是一时兴起,一旦养了,就要对它负责一辈子。它会难过,会生病,会老去,人类经历的一些关卡,狗也要经历。若是停留在“狗就是负责逗人开心”这个认知层面,请你高抬贵手,放狗一条活路吧。

  就这样,阿布正式走进我的生活。我没有很刻意地训练过它,所以它也没有掌握很多技能,目前只会定点尿尿、不乱咬东西、偶尔苦大仇深地叹口气。好几次,我看到网友发布自家狗狗会跳舞,甚至边弹钢琴边唱歌的视频,再看一眼脚边睡得呼噜震天的阿布,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落差的。转念一想,这就是阿布啊,它虽然没有出众的才艺,但也有很多优点,很通人性,这就够了。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其实,狗也不可貌相。因为品种的关系,阿布从小就长了一张憨态可掬的脸,然而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拥有一张可靠狗脸的阿布似乎并不怎么可靠。

  很多养狗的朋友都说自家的狗喜欢上沙发,没事就喜欢到沙发上躺着,有时候刚在外面撒完欢就带着一身泥泞往沙发上蹭。对此,我总是一脸自豪连带炫耀地告诉他们:“我们家阿布很体谅我,知道自己脚脏,从来不上沙发!”然而,这种自豪感还没有维持两天,沙发上就赫然出现了几根狗毛。“一定是狗毛自己飘上去的。”我安慰自己。因为平日里阿布在我面前从来都表现出对沙发的不屑一顾,甚至偶尔几次我怂恿它上去坐坐,它为难地“表示”自己腿短,根本上不去沙发。

  直到有一天,人与狗之间的信任轰然倒塌。那个早晨,我开门去客厅拿点东西,不知道是时间太早还是我的动静太小,刚走出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白胖胖的阿布在沙发上肆意扭动,从左边扭到右边,再从右边扭到左边,可能太舒服,鼻子还发出了“哼哼”声,特别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呆在原地。也许感受到气氛有异,阿布停止了滚动,在发现我的那一瞬间也震惊了。一人一狗就这么相互尴尬地对视着,直到阿布缓过神,飞速而熟练地跳下沙发,抖了抖毛走了,留下一个背影,深藏功与名。

  网上之前流行过这么一个测试:主人突然在家中小狗的面前假装生病倒下,测试一下它们的反应。不少测试显示,看到主人倒地,狗狗们表现出让人窝心的一幕,有过来摇着尾巴表示关心的,有过来一起陪着躺下的,也有紧张得拼命咬着主人衣袖裤管寻求急救的。总之,场面温馨得让人几乎落泪,也让我心痒痒地跃跃欲试。

  为了让阿布有个心理准备,我先招呼了它一下,确保它已经注意到我后就当着它的面,略带浮夸地缓缓倒地,然后期待着那感人的一幕出现。那一幕确实出现了……几乎在我倒地的那一瞬间,阿布迸发出与它那肥胖的身形不搭的爆发力,飞速冲到几米外的门口,安心地坐下,默默地看着我……阿布,看来那些碰瓷的新闻对你影响太大了……

  阿布现在已经7周岁,按照人的年纪换算,它已到知天命的年纪。狗的寿命不长,通常只有10多年,最多也就20年,跟很多负责任的宠物主人相比,我这个主人做得还远远不够,导致它养成了一些坏习惯,这些都让我深感愧疚。

  其实,宠物的付出远远多于它们对人类的索取,而对于家有宠物的人类来说,最应该做的,恐怕还是那句“鸡汤类”的话:唯有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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