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是国际护士节,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现代护理学科的创始人——弗洛伦斯·南丁格尔。
提起护士,人们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温柔细心的女护士,而在路桥,却有一些男护士,他们践行着自己的“南丁格尔梦”,他们就像闯进“女儿国”的男子汉,有尴尬,也有担当。
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护理部副主任王银萍告诉记者,最近五六年,男护士逐渐多了起来,医院招聘时,会对护士性别有所要求,“去年我们招了4名男护士,在重症监护室、手术室、急诊科等压力较大的岗位,男护士承担工作压力的能力更强一些。”
据了解,该医院共有6名男护士,分别活跃在重症监护室、急诊科和泌尿外科等科室。此次,记者采访了其中3名男护士,听听他们作为“白衣天使”的酸甜苦辣。
谢亚东:不再尴尬的阳光青年
在同事们的眼中,谢亚东是一个开朗的阳光青年,他笑容和煦,健谈且有趣。
谢亚东是急诊科的一名男护士,该医院急诊科的日接诊量达300多人次,可见工作强度之大。在这里,他见过无数次抢救,也从一开始的慌张无措,到现在工作起来不疾不徐,有条不紊。“在急诊科工作,慌张容易出错。”急诊科病人来去匆匆,他也习惯了这种忙碌。
虽说谢亚东工作时间长了,已习惯了男护士的身份,但他依旧难忘刚参加工作时的尴尬。
作为一名男性护理工作者,这个身份时常成为病人之间的谈资。“他们会说,怎么会有男护士之类的话。”每每听到这些,谢亚东都会感觉不舒服,“有病人习惯性地称呼我为医生,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认为,穿白大褂的都是医生。”对于医生这个称呼,他心里既有喜悦,也有苦涩,“我没办法应,因为我不是医生,但是又有点开心,因为不少病人尊重医生,忽略护士。”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成为了他心头的刺。
当年,谢亚东在该医院神经内科实习时,碰见一位让他至今难忘的病人——姜大爷。那次,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作为男护士的尴尬。
“第一次和姜大爷接触是为他测量生命体征,他是VIP病房的病人,我想当然地以为他是难伺候的有钱人。”谢亚东没想到,姜大爷看到他满脸笑意,虽然病痛使得笑容僵硬,却难掩真诚。“他喊我医生,问我是不是值班。”姜大爷一开口,谢亚东就愣住了,但他没有解释他其实是护士,做好记录就走了,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第二天,谢亚东依然去病房给姜大爷测量生命体征。一进入病房,探视的家属就说:“医生查房来了。”医生这个称呼再次让谢亚东有些手足无措。
完成血压和体温测量后,姜大爷咨询了几个问题。“我记得他先问我血压是否正常,然后说感觉浑身无力。”谢亚东了解姜大爷的病情,知道他年事已高又长期卧床,肢体得不到运动,就告诉他在床上多活动手脚,可能会好些。
当时,一旁的家属也聊了起来,问谢亚东是否新来的,他急着回去完成所有的病房工作,也不想多作交流,以免提到自己是“护士”而引起异样的眼光,只简单地回答自己是刚来不久的实习生。
“一般病人和家属可能认为实习生水平不好,工作也不熟练。”谢亚东明显感觉到,当他说自己是实习生的时候,病房的气氛就产生了变化。“姜大爷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作答,慌乱中说‘等会问查房医生就可以了’。”顿时,整个病房安静了下来,家属们板起了脸,而后互相轻声交谈:“是护士,还是男护士,怎么会有男护士?”在尴尬中,谢亚东匆匆离开。
那次之后,谢亚东明白不能让自己长期在这种氛围中工作,要克服这样的心理,尽量不要在乎病人的看法。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陌生人异样的眼光,不再认为别人的低语是对自己的嘲笑,不再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不适。
“多‘尴尬’几次就好了。”如今,谢亚东已能坦然接受“男护士”这个身份。
黄济兴:神经外科ICU的“老护士”
黄济兴今年31岁,2010年到台州医院路桥院区工作,虽说工作年数不多,但他是该医院男护士中工作时间最久的“老护士”。
黄济兴是广东人,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几乎听不出广东口音。当初,他选择读护理专业纯属意外。“我在九江学院念大学,那时候有专业调剂,我就被调剂进了护理专业。”黄济兴说,当时班级里有54个同学,而男生只有4个。
“大家觉得护士就应该是女的,我们男的学护理也知道将来可能是男护士,我倒也觉得无所谓。”在学习中,他发现了男生做护士的优势,比如在抢救时要做CPR(心脏按压),在体力上男生就比女生强点,按压时力气足,为抢救生命多一点可能。
刚开始工作时,黄济兴被安排在了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后来又到了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都说重症监护室是离死亡最近的科室,但黄济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是离“生”更接近的科室。“重症监护室中,更多的是病人病情逐渐好转,再转到普通病房接受护理,很多人从死亡线获得生的希望。”
但重症监护室的患者难免病情反复,突发状况较多,需要护理人员更加仔细地观察。而病情突发常常会使家属不理解,他们会带着情绪奚落护士。几年前,他护理的一位病人突发的状况,让他记忆犹新。
“那个病人是颅内出血,要做急救手术。”黄济兴与同事做好了术前准备,手术也成功完成,病人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几天后,即将转到普通病房。那天正好是黄济兴值班,他知道病人是由于高血压导致的脑溢血,他在观察时发现,病人双侧瞳孔散大,颅内引流速度加快,立刻通知医生进行急救。
当时,黄济兴对于这种突发状况有些慌乱,得知病人救了下来才松了口气,而家属却对此不能理解。“他们认为病人好好的,都要转到普通病房了,怎么就突然病发了。”他说,在之后与病人家属交流中,总会受到指责,“我一开始也不能接受,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也就能理解他们了。”
工作时间长了,黄济兴摸索出一套与病人家属交流的“秘方”——忍。“不要跟他们发生口角,他们说什么不好听的就不听,自己做好工作就行了。”
重症监护室工作时间长,每次工作12小时,两班倒,而工作内容无外乎照顾病人的吃、喝、拉、撒,观察他们的生命体征,工作枯燥却容不得半点马虎。
长期的护理工作,培养了黄济兴的耐心和细心,也因此收获了爱情。黄济兴和妻子本是同学,且都在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工作,之后相恋、结婚,去年女儿出生,生活稳定且满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夫妻二人都从事护理工作,没有时间照顾小孩,无奈之下,只好让岳母带到爱人的家乡江西去照顾。
由于工作关系,黄济兴与妻子很少有机会凑到同一个假期一起回江西看小孩,只能谁有假期谁就回去看。“想女儿,特别想。”提到孩子,黄济兴眼里泛起了泪花,重症监护室的工作繁重,他尽量提高工作密度,多凑点假期,只为回去多陪伴孩子几天。
蒋天祥:倍加细心的“宅男”护士
与黄济兴一样,蒋天祥也是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的男护士。
“90后”蒋天祥来自仙居,在湖北学习护理,之所以选择这个行业,只因为家人的一句“这专业好找工作”。
蒋天祥坦言,一开始读这个专业时,他的内心很抵触,“哪有男生学护理的,我们班当时30多个同学,只有7个男生。”好在,正如家人所说,学习这门专业好找工作。
毕业后,他就到临海的台州恩泽医疗集团(中心)工作。“那时在病房轮岗,护士与家属接触较多,家属会对男护士觉得好奇,经常喊我医生,我也没办法回答。”蒋天祥平日里是个“宅男”,不擅长与他人交流,更别说与病人家属交流了。
因此,正式工作后,蒋天祥被安排到重症监护室,他感觉自在很多,因为那里不需要过多与家属沟通。之后,他又被安排在重症监护室与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轮岗。
从抵触这份工作,到适应这份工作,蒋天祥一天天在努力。他认为护理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细心,尽量不要出错,而刚工作时的他,最缺乏的就是细心。
一般情况下,重症监护室有6至7名病人,值班护士2名,每天的工作就是重复观察病情,为病人打针挂药,做一些基础的琐事,工作虽然繁琐,但关乎生命,马虎不得。蒋天祥深知这个道理,有时也会犯粗心的毛病。在重症监护室时,他把化药的时间弄错了,“化药有规定的时间点,按照规定,应该是4点钟化药,有一次我提前了两个多小时。”科室老师知道后,对他一通批评。也因为记忆深刻,所以在后来的工作中,他特别注意细节,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疏忽大意。
在重症监护室工作的时间长了,蒋天祥见过治愈出院的病人,也见过无法救治而离世的病患。看到自己护理过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健康,他有种难以言说的荣誉感,但面临病患再次发生意外,他会无比失落。
“在重视监护室一天,我都要尽力做到最好,认真护理好每一位病人。”蒋天祥说,这份工作让他感觉到稳定,平常工作压力大,只要有休假,他就待在寝室休息,或者回仙居。但时常有人告诉他,男护士这个职业不好找女朋友。对此,蒋天祥倒不是特别在意。“如果愿意跟我相亲,那就说明对方接受了我的工作,如果是自由恋爱的话就更方便了,互相了解所做的工作,才会恋爱。”他笑言,反正还年轻,这些事不着急,家人也不催。
平日里繁重的工作压力,导致黄济兴脸上开始长痘痘,他开玩笑地指着脸上的痘痘说:“你看,痘痘一颗接着一颗长,大概是上夜班导致内分泌失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