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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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21日 星期四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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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柯璜
在山西博物院里,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应再泉用相机拍摄柯璜作品。
晋祠博物馆里看到柯璜作品
柯璜外孙王又丁
《山西日报》刊登了柯璜去世的新闻

  □本报记者  庄向娟  文/摄

  1876年1月19日子时,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路桥桐屿迎来了一个崭新的生命,这人就是柯璜。在这里,他年复一年地接受着极为苛刻的家庭教育,直至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熟悉柯璜的人都知道,他最好的年华多半是在山西度过的,他的生命从来都是和民族紧密联结在一起的。

  启程奔赴山西,不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名叫柯璜的人,更为了找回一种名叫柯璜的精神。盼望着,柯璜能及早回家,家乡人要为你建一座以你名字命名的纪念馆。

  6月9日,星期六。这天,一支由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应再泉,台州市绿心管委会副主任黄永刚,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联主席罗邦云和区文广新局局长潘方地组成的队伍,由路桥出发,经杭州奔赴山西,为一个名叫“柯璜”的人而去。此时,一位名叫王又丁的老先生,同样急切盼望着飞机的正常起飞,他是柯璜的外孙,也是此行的引路人。

  因航空管制,飞机比原定时间稍晚起飞。而这似乎也预示着,此趟专为柯璜而去的旅程,同样充满着不定数。

  他曾为柯璜研墨

  飞机落地山西太原时,这座海拔一千多米的城市阳光正盛,与此刻太阳已经渐渐失去威力的路桥有着明显区别。“我也是路桥人,你们讲的路桥话我能听懂不少。”与别时寒暄不同,王又丁一握到应再泉的手,就迫不及待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这与柯璜“客籍山西”的身份一脉相承。

  柯璜,字定础,1876年出生于路桥桐屿,平生大部分时间生活、工作在山西,1963年卒于山西。寥寥数语,道尽了柯璜与这座城市的一世缘分,却道不尽我们后人对柯璜、对太原这座城市的情愫。这座阳光绚烂,湿度不及路桥三分之一的北方城市,留下了柯璜怎样的足迹?

  “我从五六岁开始,就一直跟在外公身边,一直到外公1963年11月26日去世。”一上车,王又丁就迫不及待地跟众人讲起自己和外公的故事,而陪伴了我们五天的这辆车几乎就是一座移动的办公室。山西图书馆珍藏的一份发表于1963年11月28日的《山西日报》记录了这一切。“在此我还得更正一下,我外公是在晋祠宾馆去世的,这件事传出了很多不可信的版本。”王又丁如是说,因为外公的房子被他人所卖,又别无他房,那段时间一直居住在晋祠宾馆,直至辞世。

  作为柯璜老先生最贴心的身边人,现年70多岁的王又丁此生最伤心的莫过于接到外公去世的电话。那天,正在山西艺术学院上大学的王又丁接到电话,说外公去世了,他不禁联想到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一件事:“之前外公还专门跑到学校找了我的老师,希望他们能够照顾我。”王又丁怀疑,恐怕那时候外公已知自己剩下的时日不多。

  柯璜先生的葬礼是在公安礼堂办的,灵台就设在主席台上,花圈无数,规模何其隆重。而对王又丁来说,是在纷扰中独自一人为外公守灵,一边流泪一边摘抄一幅幅挽联,“这是当时无数的社会名流在总结外公的一生啊。”

  五天的行程里,不论到哪,王又丁随身都携带着一本名为《又丁孙儿玩读》的书籍,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层透明塑料外皮。这本事实上名为《绿天斋师友赠诗录》的书籍,柯璜因为格外偏爱外孙,特意写下“又丁孙儿玩读”这几个字,其中的深情厚谊让人嘘唏。而寥寥几个字,让王又丁不禁忆起自己曾为外公研墨的时光:“外公写字作画有个特点,他总是几十幅画一起作,先勾好画,再一起上色。”这不仅是柯璜作画的一大特色,事实上,也从侧面反映出王又丁的说法:“外公是个亲切的人,达官贵人能得到他的画,素昧平生的乡间野夫上门讨要字画,他同样慷慨相赠。”可见,其创作量颇丰。

  200多幅字画藏于晋祠博物馆

  从王又丁那里得知,柯璜将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都留在了晋祠,可见柯璜对晋祠有着一份独特的情感。晋祠古树甚多,各种珍宝俯拾皆是,文化味甚浓。“外公生前就希望,身后就安葬在晋祠这个地方。”走在通向龙山生态人文纪念园的路上,王又丁跟一行人这样介绍。按照柯璜生前的遗愿,他最终如愿在这里留下了。

  碧蓝碧蓝的天空,衬得肃穆的纪念园哀而不伤,柯璜先生和夫人回凤清的合葬之墓在墓园的一处不张扬的角落里。只有站到墓碑的后方,看到董必武和孔德成先生赠柯璜先生的诗,才能多少感受到这块墓碑的分量是多么重。

  一行人默契地向柯璜先生和回凤清夫人鞠躬三次,呈上一个带着家乡人民深情厚谊的花篮。王又丁告诉记者,柯璜生前爱讲路桥话,这也是为何从未在路桥生活过的他却能听懂路桥话的原因。“外公去世时,这里本没有墓园,外公是第一个葬在这里的人。现在,这块风水宝地规模越来越大,一些有声望的人都会葬在这里。”回来的路上,王又丁这般感慨。

  如果说向柯璜献花是一行人的心愿,那么探访晋祠博物馆,寻找柯璜真迹则是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6月11日一大早,一行人早早赶到晋祠博物馆,等待太原市文物局副局长,晋祠博物馆、太原市博物馆馆长刘军的到来。根据王又丁提供的线索,我们希望在这里“撬”开刘军的嘴巴,从他那里得到有关柯璜的讯息。没想到,当应再泉一表达完“我们想在家乡为柯璜先生建立纪念馆”的夙愿后,刘军就说起去年在某拍卖会上拍卖柯璜书画作品的事,且认为其作品散落民间的不少,而且明确表示目前已有200余幅柯璜真迹藏于晋祠博物馆内。“将馆里藏着的柯璜作品结集出版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只是手头工作繁多,耽搁了下来。”刘军如是说。

  当得知200多件柯璜真迹就在晋祠博物馆时,众人欣喜不已,只盼望着能见一眼。但要进入戒备森严的博物馆保管室谈何容易,幸好得到数人的相助,最终得以一见。其字性情不俗,其画别具一格,正如应再泉所说:“见字画如见真人,只盼望着家乡人民也能早日看到这些字画。”当参观完晋祠博物馆内的董寿平美术馆后,应再泉更领悟到以后要建立的柯璜纪念馆,应该是一座人的纪念馆,而非书画作品的展示馆。

  在这里,一行人还收获了意外之喜:在一座古朴典雅的桥上看到了柯璜留下的“锁虹”二字,虽不解其意,仍然激动不已。据王又丁回忆,柯璜还在该馆里留下了另一幅碑刻作品,那就是文天祥的《正气歌》,如今踪迹全无。那么,这幅作品现在何处?

  碑刻于山西博物院现身

  据王又丁回忆,柯璜在山西的几十年里,一手创办了山西图书馆、山西博物院、山西动物园、山西民俗博物馆等等,而这些不过是他的“副业”,他的重要工作是担任山西大学教授,教书授业,为学生答疑解惑。那么,拜访山西大学就是此行的一项重要内容了。

  当一行人与山西大学档案馆馆长曹勤民面对面时,当我们全盘托出我们的来意后,曹勤民又惊喜又觉得抱歉。惊喜的是,在山西大学的历史中,居然有这么一位赫赫有名的教授在,翻开《山西大学百年纪事》,里面能不时看到柯璜这个名字;抱歉的是,当我们提到柯璜在山西大学任教时发生的一些故事,曹勤民并不了解。为何?

  曹勤民向我们道出了其中的原委。1903—1937年是柯璜在山西大学执教的时间,而这期间内正是中华民族陷于水深火热的战争之时,因战争的缘故,山西大学屡次迁校,这期间导致大量资料被毁,其中包括柯璜在校时留下的珍贵印记。当听说我们此次行程只进行到一半时,曹勤民明确表示要放下手头的所有要事,加入我们的寻访队伍。

  另从晋祠博物馆处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晋祠博物馆的上级部门是山西博物院,且山西博物院是柯璜一手创办的,那山西博物院内应该藏着许多有关柯璜的“秘密”吧?我们当即赶赴山西博物院,事不宜迟。

  山西博物院副院长李勇接待了我们的寻访。在他的记忆里,该院内有7幅柯璜的作品,包括字画、草书、拓片、寿联等,李勇也痛快答应了我们看看这些作品的要求。当一一阅过柯璜留下的作品后,我们萌生了新的想法:柯璜留下的碑刻作品———文天祥的《正气歌》是否也在山西博物院里?没想到,李勇给了我们肯定的答案。当即,所有人都感觉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

  那么,这幅被王又丁一再强调重要的碑刻作品在哪呢?经过反复确认,我们最终在该院的地下车库里寻找到了厚厚的碑刻作品。似乎很久无人问津的车库里有着不少碑刻作品,放在最外头的那幅就是柯璜留下的。只是为了寻到它颇费了一番功夫,当拿着纸巾慢慢拭去厚厚的灰尘后,当柯璜的作品完全呈现出来时,我们完全相信了它的真实。据李勇介绍,由于山西博物院新建没多久,院里有几十万件作品等着修复完善,他用了一句山西话来说:“得先找到有功力的碑刻师傅,要闹专门给你闹。”

  这幅作品是当年柯璜亲自叫人从晋祠博物馆内扳倒、埋藏在晋祠博物馆内的,当时已兵临城下,那是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柯璜不得不带着全家人离开太原。面对这幅作品,应再泉再次发出这样的感慨:“寻找、收集、保存柯璜作品一事越来越耽误不得了,没有充分的准备工作,建立柯璜纪念馆难。”

  来自山西图书馆的感动

  在山西民俗博物馆里,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皮影作品仿佛是从时光深处走来。当我们和馆里的年轻工作人员聊起柯璜在这里留下的故事时,她们拉着我们好奇地问东问西,这个原名叫“文庙”的地方,留下了多少名儒的风采。即便人换了几茬,但故事却是永远没有失去色彩,反而因为时间的累加更增添了神奇。

  与山西民俗博物馆馆长见上一面是我们的盼望,却无奈他因事耽搁,两个多小时的守候都未能等到他的现身。带着些许遗憾,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赶赴山西图书馆,盼望着那里能多给我们一些收获。

  当山西图书馆副馆长王开学听说我们来自路桥后,当即表示讶异:“几年前就有一批路桥人来过我们这,也是为柯璜而来的。”当应再泉送上由我区著名作家郑九蝉撰写的《一代名儒———柯璜评传》时,他更是对路桥人的办事效率作出了肯定的评价,并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正是我们所愿的。

  柯璜的一生最终定格在山西,据说因为他的离去山西变成了悲情的山西。在山西图书馆,我们找到两张发黄得几近一碰就碎的《山西日报》,上面以显赫题目报道了柯璜先生在太原逝世: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政协山西省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山西省分会委员柯璜先生,因患麻痹性肠梗阻病,医治无效,不幸于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一时四十五分在太原晋祠寓所逝世,享年八十七岁。原本,有这么一则讣告,属于柯璜先生的一切已尘埃落定,戏剧性的是,在12月1日的《山西日报》里,再次出现一则《省城各界公祭柯璜先生》的新闻。在这则新闻里,政协全国委员会、董必武副主席、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李雪峰书记等等显赫的名字都出现了,可见,柯璜过世的消息一经散开出去,引起了多大的震动。11月末的太原应该白雪皑皑、茫茫一片了吧,因为处在夏季的我们,也能感受到那过去许多年的别离与不舍。

  不知是柯璜精神感动了我们,还是我们对事关柯璜的每一条讯息都执着地反复核对,即便山西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早早过了下班时间,也不催促我们,甚至不厌其烦地搬出一摞摞资料给我们查询。当我们离开山西图书馆时,关门的老师傅已经守着门、举着钥匙很久,这份异乡的相助让我们感动、嘘唏。

  这座让柯璜停靠了几十年的城市,我们还会再回来的,直到将柯璜接回家乡的那天,依然深信,即便两座城市相隔千里,这份柯璜精神都不被隔断,只会相融,绵绵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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