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生活周刊·悦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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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5月23日 星期三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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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边 街一边
你的离开是走进我的梦里(A)

  □庄向娟

    莲,下来吃饭了。莲,莲,赶紧下来吧。这孩子,每天都得叫上三五回,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一个月是30天,720个小时,43200分,2592000秒,这就是阿城离开老街的时间。如果每一秒都可以换算成一个瞬间,我不想要2592000个瞬间,我只要其中的一个瞬间能够兑换一个永远,阿城可以永远地陪着我走在老街里。阿城说,老街就像是一本脊背泛黄几乎要脱线的老书,而他只肯在这本书中留下属于他的一行字。我把这行字标注在三水泾旁:你就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在水中晃动着,像飘在风中的两个剪纸小人。我把这行字写在老街的上空:在这老街上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都是借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收回去。我把这行字刻在那把蓝色的椅子上:坐在这把蓝色的椅子上,内心忽然涌动着一种等待的感觉…… 

  “莲,你每天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呢,天天摆弄那些照片,就能把日子一直过下去啊?” 

  “我的事你不用管,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每天管你吃管你住,就不许我多说一句话。” 

  饭桌上,我和阿婆又重复了这重复无数次的对话。只是我听不到阿婆对我的唠叨,吃完饭,我又躲进房间去了。今天,我要带阿城去走十里长街的最后一段:石曲街。 

  由北向南,静静走在老街上,河西街、殿前街、牌前街、新路街、南栅街……走过改造好的双边街,穿过不曾改造的老街,才能抵达石曲地界。 

  穿过卖芝桥的时候,阿城一定会停下来对我说,这段未曾改造的老街更显静谧祥和,老街上每一块石板都像是刻上了岁月的沧桑,而每一户绿荫掩映的悠闲人家,甚至是每一个摆摊设点的市井小贩,仿佛都有一段悠远的故事。 

  曾经告诉过阿城,雨季里的老街是最美的,美在那份柔媚与温婉。但这段未曾改造的老街不同,除了那份柔媚与温婉外,还多了几分苍凉、厚重与矜持。而我几乎还找得到阿城留在这里的足迹,记得他喜欢走在前面,走出一段路后又记得回头找我,等我赶上他。我并非走路磨蹭,只是喜欢看他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或者是想在稀稀落落的断墙残瓦里找到曾经兴盛的见证,或者是在低矮破旧的老屋背后闻嗅到主人留下的气味,或者是窃听平常日子里的家常对白。他的心那样宽,可以容得下任何新奇的事物。 

  一路走,一路回忆。回忆里有愉悦的因子,像是干燥的茉莉花,浸泡在热水里,湿湿地小心翼翼地缓慢绽放。 

  记得我们并肩躺在南官河里的船上,我问他,何为沧桑?他用一句话回答我:当华美的叶片纷纷落去,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现在想来,这就是对沧桑老街的解读。一切浮华终将消散殆尽,只有那些留在我们记忆中的人和事,才会融进老街的血脉,越久越是嵌入遗传的基因,成为血统的锻造,越老越能超越时空的界限,成为历久弥新的激励。 

  终于,还是走到了石曲地界。眼前的石曲街依旧狭窄,但已经铺设成平坦的石板路。阿城肯定无法想象,曾经的石曲老街是坑坑洼洼的石头路,周边群众真实地戏称它为“石路窟”。 

  就这样走到老街的尽头,依旧是两层老楼房,依旧是水韵飘荡,并无不同。多数人恐怕会皱着眉头嘀咕一声:就这样结束了啊。但阿城不同,他会说:这老街开头开得矜持,一路走来所到所见之处也不是偶尔一来的人来得及细细咂摸的,因此结尾结得这般不张扬,本该如此。 

  如果不开口问,如果无人愿意说,又有谁会知道这里有着一位老路桥人心中最重要的人物呢?一句“北御相、南国公”,就知道老街历史上最重要的两个人物坐镇十里长街的两端,一文一武,张弛有道,给千百年来坐贾行商的老街添足了儒雅与霸气,成为路桥人心中最沉甸甸的历史分量。而“北御相”说的是坐拥老街最北端的杨晨故居,“南国公”说的则是最南端的方国珍故居了。 

  方国珍(1319—1374),元末农民起义第一人。 

  杨晨《路桥志略》记载,方国珍长身黑面、体白如瓠、力逐奔马,兄弟五人贩盐为生。传说方国珍与当地盐霸蔡乱头发生摩擦,官府收受贿赂,派兵捉拿方国珍。方国珍正在吃饭,当即以桌为盾,以杠为矛,杀了巡检。兄弟五人就此商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退至洋屿山,并在村口竖旗起义,上面写着:“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没有“替天行道”的豪言,也没有“天下耕者有其田”的壮语,方国珍的起义只是为了要过上安稳的日子,这和那些最后当上皇帝的起义者从最初就有本质的不同。也许正因为此,方国珍最后选择的是“保境安民”,选择的是接受朱家天下的“招安”。 

  揭竿而起后,不出十日,投靠方国珍的就达到了数千人。史上记载方国珍的军队是善战的。起义后首战便大败江浙行省参政知事多尔只班,不久又取得甬、台、温浙东三郡。之后方国珍受元庭命,诏讨张士诚。两军相交于昆山,张士诚的军队步骑夹岸,旌旗数十里不绝,而方国珍的军队只有区区五万。那时方国珍却说:“滨海之地,步骑非宜,兵虽盛,不足惧也。”遂“身率壮士数百,持苇席涂泥以冒矢石,奋呼急击士诚军,大败之,亡七将军,死万余。”第二天又战,七战七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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