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是路桥田洋王村人。1945年杨梅熟时,日本人侵入路桥。当时听到日本人来了,我带着二三岁的女儿连夜逃到大人尖山岙里。后在大人尖山上看到山下的日本兵像蚂蚁一样行进,这边一队,那边一队。我们在施家岙住了一夜,山中毛竹林中,蚊叮虫咬,很难熬。早上的时候还听到了枪声。在里洋又住了一夜。听说日本人走了,我们才安心地吃了“麦鼓头”,中午回来。躲来躲去,十分辛苦。回来后看到街上乱七八糟的,米、屎散得到处都是。
日本人还烧了文昌阁与斗宫庙。文昌阁是学校,斗宫庙是庙宇。卖芝桥张普领开了间糖果店,把荔枝干、桂圆干、金针和香菇放在我家里。谁知道,日本人到我家,翻箱倒柜,把织布用的梭全倒出来,用原本装梭的大脚箩装起这些南货,抢走了。卖咸货的邻居桂领听见我家的狗不停地叫,开门看看究竟,结果被日本人抓走。林小妹的痴呆儿子娃儿,当时大概十八九岁,躲在园中,叫“爸爸、爸爸”,被日本人发现,被逼着与桂领一起抬抢来的东西,一直抬到界牌。日本兵不让他们抬了,他们乘机躲了起来。但娃儿又看到了地上的彩纸,就去捡,结果被日本兵一刀砍在后脑上,耳朵也伤了,鲜血直流。附近的老百姓看到,问他是哪里人,他答是田洋王村人。后来他的姑姑和姑丈跑来,用小轿抬他回家。当时正值梅雨季节,天气比较热,娃儿的伤口发炎了,家里穷没钱医治,伤口上生出蠕动的虫子来,没过多久就死了,草草被安葬掉,非常凄惨。
(沈仙彩,女,1919年9月9日出生,人峰社区)
童小奶口述
我叫童小奶,今年78岁了。日军来的时候,我才十几岁,跟着家里人一起跑,打算逃到隔壁肖王(现路南街道肖王村)。我父亲名叫童星彪,具体多大年龄不知道了,只知道他属羊。中途,我父亲要回家拿蓑衣,走到下包村山脚下的一个叫野猪洞的地方时,就碰见东洋人了,东洋人就把我父亲抓去当挑夫了。那个时候,我父亲得了疟疾,正“打摆子”,每三天发热一次。后来据父亲说,他们先在“广湖”(现台州医院路桥院区对面,副食品市场一带)住了一个晚上,然后被迫挑担到宁波“外宁海”(今宁海县)。
在挑担途中,日本人是乱来的,挑夫老老实实的还好一点,稍不听话就被打,被刺刀刺。有个挑夫摔了一跤,把扛着的弹药箱摔破了,倒出来很多石子,日本人就很恼怒,当场用刺刀刺那个挑夫,又把他推下水去,很可能就死了。父亲是个老实人,过了五六天到宁波后就被放回来了,但是父亲生病根本回不来,幸亏遇上一个在卖芝桥开店的人,他是三爷姆的儿子,帮助父亲出了盘资,这才回到家的。
(童小奶,男,1930年12月21日出生,下包村)
童星春、童星斌口述
1945年,那时我16岁,我哥童星斌19岁,本来是一起躲在山上的树旁,后来看到有五六个日本人追过来,我们都慌了,各自出逃。父亲往下包山的一个叫野猪洞那跑,我和哥哥们都往山上逃,逃到悟空亭,见日本人没追来,我们就在悟空亭这里住了一夜,然后回家。回家后看到家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被拿走了什么,父亲也不见了。听邻居说,那天日本人一直追着我父亲,父亲逃到野猪洞,后来一起逃难在野猪洞的一户人家的小孩哭了,哭声引来了日本人。父亲童必亨就这样被抓,一起逃难在这的其他年轻人也都被抓去当挑夫了。
大概七八天后,父亲就回来了。听父亲说,有些被抓的挑夫不听话,或是把挑的东西不小心摔出来了,都被日本人用军刀刺死了。
(童星春,男,1929年11月4日出生,下包村;童星斌,男,1926年3月25日出生,下包村)

